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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读诗写人——潘向黎
发布时间:[ 2018-09-12 09:48 ] 文章来源:< 综合 > 浏览量: 2305

    有人用“一字一句清透明亮”来形容潘向黎的散文语言,说她的文字永远没有晦涩、华丽、繁复和雕琢,总是简洁透彻、清透明亮,分寸恰好。是的,上海女作家潘向黎不仅生得清扬婉丽,品茶写人的功夫也了得,她写故乡、写小说,知人论世,文字背后是一个明亮豁达,又柔软又英气,充满现代性的自我。她从未有披头散发式的呼天抢地,不曾写真正痛恨和鄙视的人,是修养和定力,让她拥有“世事浮云乱,此心孤月明”的气度,表现更多的是一种静水流深的美。这是生活和文学给予她的温度。
    潘向黎,文学博士,报社编辑,资深茶友,1966年10月生于福建泉州鲤城,石板路铺成的南俊巷里一间“手巾寮”式平屋就是她幼年时期的家。她在古城读小学、中学,后来又到莆田的中学上学,1978年随母亲移居上海。1988年从上海大学中文系文学院毕业,后到上海社科院文学所念研究生。1991至1998年任上海文学杂志社编辑。1992年赴日本东京外国语大学留学,两年之后回到上海又继续做编辑,1998年8月从《上海文学》调任文汇报社,任副刊主任编辑。
    潘向黎出生在书香门第,父亲是已故评论家、散文家,复旦大学博士生导师潘旭澜。自幼家学渊源,使她的才气自有一种难得的从容优雅,仿佛在别人那里需要千山万水才偶得春色,而在她似乎只需素手轻扬就已繁花似锦。潘旭澜在《各写各的》文中写道:“‘文革’后期,我因重病,得以从干校回福建,见她读一些反人性、反文明的东西,于心不忍,写了一些唐宋诗词在小本子上让她读。”她读诗词,读《红楼梦》,读《陶庵梦忆》,这样的阅读,让她不仅唐诗宋词信手拈来,且沉淀了一种古典气质,温文尔雅,不慌不乱,铺陈在她的文学中,就是一股清丽知性典雅之幽韵,空灵,弹性,从容、自控,丝毫没有小女人的无病呻吟与情感的恣意滥觞。无论是散文还是小说,都是清幽静美,极富书卷气,如兰,如菊,如玉,如梅上的雪,她创作的《独立花吹雪》《纯真年代》《局部有时完美》《白水青菜》《永远的谢秋娘》里就有着古诗词的含蓄、日本纸的清雅、茶的淡如微风、瓷的洁盈细致,读后如沐春风、如触微温,夏天偶得的清凉。
    潘向黎总是以其特有的风姿面对人生,总在寻觅和创造、不断地圆满打自童年就萌生的文学梦。她1988年开始发表作品,200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著有长篇小说《穿心莲》,小说集《白水青菜》《无梦相随》《十年杯》《轻触微温》《我爱小丸子》《女上司》《中国好小说·潘向黎》,散文集《纯真年代》《局部有时有完美》《无用是本心》《茶生涯》等多部。专题随笔集《茶可道》和《看诗不分明》出版后均多次登上书店畅销榜单。2002年至2005年,她的作品连续四年登上中国小说学会主办的中国小说排行榜,并荣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第十届庄重文文学奖、第五届冰心散文奖等文学奖项。作品被翻译成英、德、法、俄、日、韩、希腊等多国外语,出版有英文小说集《缅桂花》。另获景芝杯散文大赛奖、文汇报笔会文学奖新人奖、第九届中国新闻奖副刊作品银奖、第二届上海文化新人称号、首届青年文学创作奖等奖项。
    潘向黎开始是以散文而出名的,继而才在小说领域开拓延伸下去的。冯骥才曾这样评述潘向黎的散文:“她这些非常个人化的散文,充满个人的经历、事件、感受和感觉,或激扬、或闲适,或欢欣,或伤痛、或愤慨,却不是展示一己的狭小空间的得失与悲欢,而是通过心灵的关切,探询着世界的是非与人世的正误和曲直。她用那秀劲的笔,拨开混沌,寻找人间含金的细节,去努力证实自己紧抱不弃的人生信条。”冯骥才还认为:“她已然将抒情性散文与思辨性随笔融为一体,驾轻就熟,这或许能成为她未来的独具魅力的一种文风。”她以流畅、精致的散文式笔触叙写小说,把散文长于立意和韵味的功能引入小说。她常常以青年女性第一人称的视角叙述故事,将其对于生活的观感与体验融入笔底,将其心底积聚的情感与思索,在轻灵温婉的笔下,呈现出清朗秀丽雅致的风格,如一泓清泉汩汩流出,让一个个洋溢着真情的情爱故事打动着读者、感染着读者。
    她的写作充满诗意,深得传统文化的精髓,同时又保持对现代都市的敏锐洞察,尤以对女性心理丝丝入扣的刻画见长。短篇小说《奇迹乘着雪橇来》表现了都市背景下现代女性微妙的情感冲突与心灵波动:当爱情已成传说,当青春遭遇意外,那些寂灭中的喧嚣,幸福中的伤痛,宁静中的失落,都无可避免地纷至沓来,纠缠交结。作者通过现代意识与古典情怀的糅合,小说呈现出唯美的格调,笼罩着一层似幻似真的烟水气。她的成名作、短篇小说《白水青菜》更是以散淡从容的语调,不露声色地表现了二人世界情感的裂变与回归。
    《白水青菜》是一篇温文尔雅的小说,充满了南方的温软气质,潘向黎非常善于设置故事情境和氛围,并在情境的渐渐铺展中透显她的典雅与灵气。她将锐利的审视目光埋藏在故事背后,让话语始终沿着人物浅浅的心绪流淌。值得一提的是,她巧妙地构建了一个符号性的隐喻空间,白水青菜与瓦罐的象征意义使得一个司空见惯的情感题材成为一个寓言性较强的多义文本,从而具有了较为深厚的审美意蕴。《白水青菜》创下《小说选刊》《小说月报》《新华文摘》转载大满贯记录,并荣登由中国小说学会举办的2004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就这样,普普通通的“白水青菜”汤在潘向黎手中加上了“智”与“情”的作料,就变成了一篇爽心悦目的短篇小说。那么,她是怎样熬制这罐“白水青菜汤”的呢?
    《白水青菜》一开篇就营造了一个充满温馨的家庭场景:清洁的厨房、喷香的米饭、不经鸡精味精修饰的清汤,一个内外兼美、烹饪技术一流的女主人,一个风度谈吐俱佳、才财双备的模范丈夫。而看似幸福和谐的家庭其实已经面临着巨大危机,一场家庭风暴正悄悄酝酿。嘟嘟是个稚气未脱、像水晶花瓶一样透明却不实用的时尚女孩,喜欢吃肯德鸡和阅读村上春树,但她同样本能地明白只有美食才能赢得男人的心。于是第二个厨房场景展开了,嘟嘟使出浑身解数,把往日清寂的厨房变成了热闹的小型超市,她心无成府、掏心掏肺、不辞辛苦地为他做了一顿村上春树餐。而结果呢?在他看来,情人精心制作的充满时尚和浪漫情调的西餐不过就是“夹心面包片”,根本敌不过妻子的那碗简简单单的白水青菜汤。这一回合以嘟嘟的败北而告终。紧接着,第三场厨房的较量开始了,不甘失败的嘟嘟竟然不顾“第三者”的尴尬身份,杀到了女主人家。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两个女人既没有相互攻击谩骂,也没有哭天抹泪地让对方成全自己,她们居然心平气和地在一起研讨白水青菜汤的烹制方法!更加出人意料的是,女主人将自己原本秘而不宣的配方坦然地告诉了这个第三者,原来这个女人已将自己的青春岁月与深藏内心的爱情统统融入汤中,日复一日地精心熬制,这才熬出了一罐清香醇厚的白水青菜汤:“上好的排骨,金华火腿,苏北草鸡,太湖活虾,莫干山的笋,蛤蜊,蘑菇,有螃蟹的时候加上一只阳澄湖的螃蟹,一切二,这些东西统统放进瓦罐,用慢火照三四个钟头,水一次加足,不要放盐,不要放任何调料。”“好了以后,把那些东西都捞出去,一点碎屑都不要留。等到要吃了,再把豆腐和青菜放下去。这些东西顺便能把油吸掉。”这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妻子用了十几年辛苦熬成的贞操汤。“妻子是她的大学同学,是初恋,而且是那种把情窦初开和爱和性和婚姻一锅煮的关系。”而当丈夫辜负了这样一位妻子,妻子也依旧表现出坚韧,生活依然过着,家里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恢复了工作,对丈夫的背叛一声不吭,她静候着而没有抱怨,她包容着因为有足够的忍耐,哪怕丈夫不回来,她也可以一个人去坚强。
    《白水青菜》在阅读层面上与当下人们的审美心理颇为吻合,当普通老百姓早已厌烦了每日柴米油盐的庸常人生时,自然向往中产阶级白领阶层高质量的优雅、精致、松弛的自由。可贵的是,潘向黎并没有坠入都市小说一味浪漫甜腻的酒窖里畅饮虚幻爱情的美酒,而是在价值取向、道德操守、审美趣味上与传统对接,以现代场景演绎古典美的优雅,从时尚生活中提炼古典情怀。潘向黎的小说一面警告人们对情感不要抱有幻想,一面又用温情净化着都市情感空间的污浊之气,滋润着都市人日渐金属化的心灵。她在《白水青菜》中以细腻的叙事话语揭开了复杂微妙的两性关系的真相:平淡的日常生活常常会遮蔽深厚的夫妻恩情,如果说生活就是那罐白水青菜汤,那么爱情就是清汤中的那些用料,尽管清汤是用心用情熬制的,然而如果每日享用往往会忽略它的价值,一旦抽取了“情”的作料,汤就会变得难以下咽,这时人们才会发现深入骨髓的爱是多么重要。在作家笔下,妻子的柔中带刚、绵里藏针,心灵被伤害后的痛切隐忍,不着一字而穷形尽相,使读者看到了静静涟漪下的鱼龙潜跃,听到了青枝翠叶后的落木萧萧,感受到了人性深层冲突与搏击的惨烈,读来悄然心惊。看似寻常的白水青菜汤,其实做起来最费心力;这是人生的爱意所在,也是文本的禅机所在。相比于执着绵长、澹定坚韧的古典情感,“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朝拥有”的现代式速配爱情显得何等不堪一击。面对丈夫的背叛,妻子意识到自我牺牲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那罐清新脱俗的白水青菜汤也换不回男人游荡在外的花心时,便主动抛弃了坚守十几年的“传统美德”,毅然决然地走出磨蚀了自己青春岁月的厨房,当了一个烹饪老师。这无疑对厨房进行了重新定义,也呈现了她平和仪容下那颗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灵魂,彰显的正是爱的尊严。
    作为潘向黎的第一个长篇,《穿心莲》(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4月版)在其个人写作史上的意义不言而喻。这是一部描写当代都市女性情感与生活困境的小说。从小缺失父爱对婚姻漠然的情感专栏女作家深蓝,一直有着对生活对人生静静追寻的从容淡雅,她孜孜不倦地为她热爱的文学探索、尝试、变化着各种文体,并以之换取“一间自己的房子”,在精神和经济上日益获得独立和安全的深蓝,不期然中与出版人漆玄青相爱了。但漆玄青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后一夜蒸发了,被辜负的伤痛令深蓝万念俱灰。在与漆玄青扔下的独生女小雨相互抚慰疗伤中,深蓝还陪伴并送别了深深伤害她与母亲的父亲。在情感世界中暴戾的父亲、无辜的哥哥、同性恋的前男友薄荷、似是完美却不堪一击的漆玄青等,以及工作友情中的男人世界,都给了深蓝深深的失望与伤害。而一个向她发出求救信息的读者留下遗言“离开他,我不想继续活了”后殉情而死,这让她重新审视人类情感的深不可测,并真正直面自己的内心呼求,开始质疑与追问着两性世界的不平,拯救与完善着自己的精神和灵魂。深蓝最后伺候并原谅了弥留之际的父亲、宽容善待着同性恋的薄荷、关爱与感激着同舟共济的小雨、痴情盼望逃离责任的漆玄青……对男人和孩子显示了巨大的耐心与理解。
    小说取名“穿心莲”意味着爱情像被抽掉了莲心的莲子,无法发芽,没有结果;生活像被抽掉了莲心的莲子,在爱这个重心上总是踩空,需要很用力才能保持平衡。这用来比喻小说主公深蓝的生存状态似乎贴切。然而穿心莲的意象在书中只出现过一次,首尾呼应的倒是那一树梨花。结尾处,作者写到:“其实所有的花开,都是一场大任性。不问人看还是不看,懂还是不懂,自顾自开个尽兴,然后也就随意谢了。必须这样倾其所有、全力以赴、一往情深、义无反顾,才能纵情绽放一次。”当女主人公庆幸自己再也不会为爱受伤的时候,她不是获得了免疫力,而是患上了“爱无能”的疾病。小说对于当代女性的心理剖析不留情面,对其爱与不爱的两难处境深怀同情,对植根于人性深处的爱欲报以唯美而纯真的肯定。这篇小说独特的叙事结构很能吸引人的眼球:读者在小说中进入深蓝的感情故事,在深蓝的创作中体味女性的情感生命,在或虚或实的故事中感受着女性于生活与写作、现实与梦想的不断挣扎,感叹着她们对爱与自由的不断追逐与坚持。小说主题一点一滴地慢慢渗透,毫不突兀,“人生的许多感情,就像去掉了莲心的穿心莲子,你可以一直好好收着它”,无论它能否发芽。女人追逐爱情,也依然坚持自我,追求自由,“爱,自由,两样都要,一样都不能少”。潘向黎以敏锐鲜活的感觉,捕捉着都市知识分子的生活碎片,铺成了可视可触的印象,并以此表现自己淡雅外表下的炽热与寂寞、透彻与忧虑,于是,我们一步一步抵达了潘向黎真切而丰盈的世界,看到了绝望与希望搅拌的女性疼痛在穿心而过。小说结句“欢迎你回来”象征着生命的元气依然生生不息,爱的心灵也永远不会死亡,因为相信爱情的存在是女性的理想,也是人类存在的意义所在。   
    从《白水青菜》和《穿心莲》两部小说中,可以看出潘向黎对汉语锤炼的考究功夫,寻章问句通篇层出不穷,传统诗词歌赋意境丛生,行文步态伶俐轻快,它们一一丰富着故事与人物。正是她散文化的文字质地,才使她能依托日常生活的质感,将小说故事情节写推荐淡如水墨、轻如春风,没有一点点滞意,就像她本人的气质。她的文就是她的人,她是一个将才情、气质、修养、家学融得恰到好处的人。生活中,书和茶是潘向黎借以屏蔽俗世的两道帘子,也成为她观察世界的独特视角。正如她在作品中所说:“竹帘有竹帘的味道,布帘有布帘的味道,它们那种半遮半隔,但是又透过来一些,会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好像很空明,别有趣味,对非审美的日常轮廓都会有一种柔化作用。如果幸运的话,透过饮茶读书这两道帘子再看日常生活,有时候会有这种感觉。”“秋天了,天薄阴。满屏都是诺贝尔文学奖和鲍勃·迪伦,初听见这个消息,自然是瞪大眼睛的,然后便笑起来了。一半艺术,一半娱乐,多么好。除了极少数睡里梦里也想获奖的人,所有人都在笑,多么好。诺奖不诺奖,民谣不民谣,吃茶去。我喝我的茶。”听来那么清浅悠游,让人融化在她的茶水里。
    在获第五届冰心散文奖首奖的《茶可道》一书里,潘向黎讲茶道,涉及茶与人、茶与水、茶与诗、茶与史、茶与器,将茶融入中国传统文化,融入现实生活,从茶的性情,自然而然地跨越到喝茶人的性情。“茶心即闲心,但红尘中人难得闲心。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是人无解的苦痛,茶热茶凉,茶浓转淡,其实人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日常是灰败,茶是鲜明照眼。人生是干枯,茶如秋水盈涧。现实是暗夜,茶如明月当头。世道是炎热,茶如清风拂面。身如其境,似有我,若无我,身外之物化作烟雾散去,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一个我,一盏茶;刚刚找到自己又飘飘忘却此身。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茶烟轻飏,茶香缭绕,茶甘在喉,当此际,说忘也就忘了。”文如清茶,饮后洗心清目。
    而在《梅边消息:潘向黎读古诗》一书中,她又展示了宽广的眼界和独到的品位,在品读自己熟悉、喜爱的古诗词时,大量引用古今学者的评点文字,进退裕如,如盐着水,素朴真诚。她最喜欢的是李商隐和王维,“李商隐的诗歌极精致极繁复,他对感情和语言的把握非常细致、细密,像绫罗绸缎的绫。王维的诗歌非常淡、非常轻,清新淡雅,从容自如。而且王维这个人是高贵且低调的,他不仅擅书法,还会弹许多乐器,不仅谈吐风趣而且用情专一。”她把古典诗词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而她对古诗词的热爱很大一部分源于她父亲的影响,父亲对她来说身份是多重的:父亲、启蒙者、最严格的导师、最到位的欣赏者、最知心的朋友。父亲病重的时候,正是她飞去北京领庄重文文学奖的时候,当她把奖杯和证书亲手捧到父亲眼前时,他认真的神情让她永远难忘。她说:“我对获奖就从未有过的在乎——我把奖杯和证书带回来的心情,是一个痛苦而无助的孩子给自己父亲带来一盏参汤,能喝一口就喝一口,明知没有用也想做点什么。”得奖是为了“让我的父亲还来得及和我在同一时空分享,是来得及让他感到欣慰、而我能亲眼看见他的欣慰的。第二年,当我获得鲁迅文学奖的时候,想到父亲,我感到的已经不是遗憾而几乎是‘来得太晚不如不来’的痛苦了。”读来让人凄然,却从此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用一种拒绝标签、远离物质、比较精纯的语言写作”的潘向黎。
    潘向黎喜欢编辑和作家这两个工作,非常认真地当编辑,很辛苦地坚持写作,两栖生涯,自有乐趣,这两个身份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银币的两面,共同组成了现在的她。她说:“我写着故我在,我一直写下去,是为了和他们一直交流下去,为了永远、永远不告别。”是她写作理由,也是她处世之道。(燕泥)